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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省份回乡见闻:房地产广告铺天盖地,我们早已是远行客

换房时代 2019-02-05 19:12:09

【拆哥按】作为全国知名房产专家,@北京拆哥在年前组织了“家乡见闻”征文,拆哥粉丝VINCENTJIANG家乡是江西南昌,他的笔触细腻周至,思考深入——

我的家乡是江西省南昌市,第二次写回乡见闻,出来机场仍是大量房地产的广告,要榨干居民的最后一块钱才罢休似的。

对于绝大多数三四线城市,再传统的故乡也被时代裹挟着,棚改、城市更新、三旧改造进度都很慢,老城区拆迁成本太高了,发展商算不过来账,不愿参与进来,加上国开行的贷款也大幅度缩水,以后老城区会变得怎样凋零,真的不敢想象。

很多工厂在八十年代初建的职工宿舍楼,后来厂里破产,把大部分厂区和住宿区卖给发展商,有些可能要价过高,结果干脆不拆了,老住户大多把房子租给更穷的穷人,不知道这些楼什么时候塌,但它迟早要塌的,正如我们记忆中那个沦陷了的故乡....

散步看到南昌市中心原来省府所在地已经是苏宁开发的楼盘,开发体量很大,商业综合体、160平起的住宅,开盘价据说到3.5万了,但一直没有通过备案,我看也好像已经快封顶了,但还没有开始预售,家乡一般家庭都在各个摊大饼式开发的新区有自己的二套及以上套房,不知道还有多少居民有平均一套房600万以上的购买力,而且市中心已不再是年轻人活动的区域。曾经规划投资规模几百亿的万达项目也已经过手到融创手下,一年间也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

今年真是各类诈骗现形的一年,不知道算去杠杆的好处还是坏处。

回家在饭桌上家长丢给小孩一个pad 就很安静了,不再像我父母当初对我大呼小叫的呵斥,担心我去哪个危险的地方玩耍,网吧、台球室、河边等等。游戏和早恋曾是父母最忌讳和最被防范的,可是做游戏反倒成了一些人在北京深圳活下去的凭依,同时游戏可能会使家乡的年轻一代更难走出去小城;很多人在外面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人到三十反而没有爱情,更无从奢望婚姻,真是反讽。

疏离着的牵绊着的,在同学群里瞎扯几句,算是一种牵绊、一种藕断丝连。当年的校花已成他人妇,眼神不再有光,认真地做着价值不怎么大,但被领导洗脑似地赋予象征意义且浪费精力和时间的事,就像小时候家乡创建文明城市,政府折腾全体市民,最终拿了文明城市,可家乡的道路依然不干净,仍有摩的来往,外面的世界积极发展着互联网、物流、房地产等行业,而家乡仍然和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以进体制内为荣,安稳压倒一切。无论如何,梦想这个词在小城是可笑的,特立独行更是要被嘲笑的。

家乡虽是江西省的省会城市,居民正是黄峥口中极力发展服务的五环外拼多多用户和直播的付费用户。家乡青年成了令人羡慕的对象:拿着稳定的收入,生活成本尤其是住房交通成本低,愉快地消费着,何等悠哉。朝九晚五,考试升职,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一个月吃两次火锅。有爱人,有孩子,等明年换了辆40万上下的SUV后就什么都不缺了。中华、和天下并不是只有过年才抽,家乡和北方很多地方的人一样,在家里不知道谁穷,正如在广东不知道谁富。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现在一线城市和家乡的物质差别已经没有这么大了,剩下差别大的都是互联网无法贩卖的体验了,比如教育,医疗抑或焦虑感。现在没有学区房,九年义务教育被固化,因此补课的火热程度,不比海淀黄庄差,这个世界美好就美好在,永远有18岁的年轻人在为梦想闯独木桥,但其实,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残忍所在。

很多亲戚朋友仍愿意子女进银行,地铁公司,一些稳定的单位。我问过他们,这些岗位收入多少,回答差不多是三四千,四五千,投资回报率可能不高。但教师,公务员,银行,这几个职业在家乡说出来可是很体面的。这种现象在很多城市都存在,这些都是让人充满安全感和体面感的工作。为了生活忙碌的老百姓,其实总是怯懦的。我们害怕失去,渴望有一根稻草牢牢抓住,以及想要维护我们价值观里,一直想要去相信的东西。

家乡这些来的变迁不算小,但是大家在谈论到某一个具体位置的时候还是用印象里、年轻那会儿的老名字。有时候我妈说在电影院那儿等我,或者体育馆有一家米粉店不错,我大概就知道在哪儿!当更年轻的人在我们的对话里迷了方向,像我当年问我妈妈一样问路在哪儿,我立刻看待他是一个外地人。其实我更是无奈又心酸,好多熟悉的街道面目全非,我才是被目送的远行客。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静下心,梳理一年发生的种种,得意与失望,期望回到家人身边获得理解,事实上报喜不报忧是永恒的人性,时间长了报喜都不会,也不过只是平静地生活着,岁月静好,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只不过大城市奇葩更多,做事不那么需要考虑关系,更没有底线更无所顾忌,离家的初心是什么离开父母的约束还是迷恋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只能以自己的视角,欣赏着家乡的巨变,回望着自己走过的路,遇到过的人,断了的情,在外面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说着许多言不由衷、虚情假意的话。

在家乡电视台看到杨钰莹,依然美丽,她在外面经历了风风雨雨,最能包容她和其他游子的永远是家乡的温情。离开家乡十多年,家乡没有见证我的变化成长,但它在我的心里却永远是那个烟火人间。记得《风味人间》的文案很赞,每当灶火燃起,香气弥漫熟悉的味道,植入记忆深处。家,才获得完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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